第52章 夜袭（1/8）

# 第五十二章·夜袭

青石寨的粮仓被撬开时，月亮正被云层吞到最后一道边。

村正周大有光着一只脚从北边山道上跑下来的。他从青石寨到东平北门这段路跑了大半夜，裤腿从膝盖往下被路边的枯叶尖上的夜露浸透了，跑起来时水从裤管往外甩，在身后的泥路上印出一串湿点子。右脚的鞋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，脚底在碎石和冻土上踩裂了好几道子，血和泥混在一起，在脚踝处结成一层暗红色的泥壳。

北门的守卒认识他，青石寨的村正，每年秋收后往县衙送粮时都要在北门茶馆歇脚。守卒看见他一只脚光着、另一只脚上的鞋也歪了半边，没有多问，直接把他领到巡检司值房。

西门庆在值房里。晚饭后他在灯下把那三张纸，码公函、脚行公函、瓶儿的军需账册，又看了一遍，刚把叠在一起的三张纸按时间顺序重新收进抽屉。他听见脚步声不对，不是何九如的，何九如的靴底踩在青砖上节奏均匀，来的脚步声一一浅，的那脚是踩实的，浅的那脚是悬着的，是在用脚跟跑路。

村正进门时一只手撑着门框喘气。他的肺里灌满了夜间的冷空气，每次呼出来的气在值房灯下凝成一大团白雾，散了又重新聚起来。他喘了几次才把话从胸腔里压出来。

“大，粮仓被撬了。秋粮，祠堂的香火钱。全没了。”

西门庆在村正喘气的间隙里问了两件事。

“多少。”

“几十个。天黑的时候，从北边山道上下来的。马，有马，我听见蹄铁声了，他们走得不快，马驮着粮袋走不快。领那个腰上挂着刀，不是柴刀，是军刀。我看见了，刀鞘上有漆，黑漆，不是民用的。”

“往哪个方向退了。”

“北边山隘。往黑风寨方向去了。”

西门庆把值房墙上挂着的弓取下来给村正。不是让他用，是让他抱着，他手抖得太厉害了，需要一样东西定神。然后他走出值房。北门方向的山影在月光里是黛青色的，山脊线从东往西延展，在隘位置突然收窄，像被掐了一下。青石寨在北边山道，地势不高，但三面环山，村正说了“从北边山道下来的”，说明这不是翻山过来的，是顺着山道进来的，熟路。黑风寨方向的来过不止一次。

何九如从北门方向跑过来。他刚才在营房里把白天晒的被褥收进去，卷成卷摞好，被角对折两次压得板正，和叠营褥的手法一样，还没来得及去洗脚。他听见北门方向有动静，直